20081201

他們並不相愛啊。噓!這是秘密。

兩隻貓難得玩在一起,攻擊著弱點,誰都知
道,要是誰觸碰地雷、要說被忌諱的事情,
就是自討沒趣。一個高傲的走著,一個從不
計算天大的事情有多嚴重。在五坪大的空間
也不劃分範圍,你永遠都是在秘密之外的。
他們練習撲擊、嚇阻攻勢、發出奇異的聲響
,假裝投降、炫耀勝利,推倒玻璃杯、沿著
床的邊際留下氣味。纏鬥沒有結論,硬是要
周遭的人做出評結,捲起原始性的爭吵欲望
,鉛筆、剪刀、鑰匙、書全都站列等待被選
擇。後來彼此都習慣沉默,對眼前明明是自
己造成的結果都說是命中註定。面對面的時
候都失去語言了,好像在表達這種不滿的情
緒,膠著的高漲,誰先將碗打破了,誰就是
罪魁禍首。

哪裡來的默契,一起住的那個主人偷偷觀察
,既不交談也從未妥協。眼角偷偷跑出的輕
視,一整頓飯的飯安穩不夠。他們還是不說
話。這裡住著三個寂寞的人,各自擁有的哀
悲,將這間屋子堆了滿滿的冷空氣,不就是
席地而坐,腳趾頭摩擦著地板,可以脫得下
的外套,全都披給了右手邊的那個人,最後
剩下的那一個無法脫下的有如肌膚的衣質,
就永遠無法被脫下了。

他們的祕密一半都被我看穿了,另外一半就
像是非得說出的治癒一樣,我扮演著心理醫
生的角色,只聽不說,適當的時候點點頭,
也加以責難他們口中的加害者。離開兩隻貓
的時候,我恢復成正常人,將清楚看得見的
自虐,就像抽煙一樣,一縷一縷的吐出,然
後那個淡白的煙圈,隨著高度再散到其他的
地方去。

他們並不相愛。不同的血統、不一樣的眼珠
的顏色,不相似的毛的柔軟度,偏好不同的
溫度,和我打招呼的方式也維持著各自的習
慣。占據了喜好的位置,築起了一個公開的
秘密基地,在入口的地方,懸掛起除妖驅魔

的大蒜、艾草和菖蒲,剛好也是對方不能接
受的。還不生氣嗎?我都激動的要你們全都
撤下,對我好好說。這是十年來的好脾氣,
修為以後的獲得。這個得道是緊箍咒,遷守
著贖罪和契約還有那個上了癮的折磨。


我們所愛的人,投射了我所缺乏的那種氣質
和特性。如果夠幸運,彼此相愛,就有一種
可能被剖開、治療的可能性機率。命中率很
低,但是被我遇上了。他的身上保持了一貫
性的個性,後來知道,那是從他的家裡來的
。我以玩弄的姿態,試驗著他的極限,好像
在做一種導電體的實驗,將我潰爛的部分,
加以掩飾的推銷給他,打擊毀壞那個人邏輯
,如果他表示失敗了、投降了,捨得割棄了
。那麼我就會墜入一種永不復返的回憶裡頭
,去怨恨去仇視一切愛的可能性。最後一步
,我將僅有的財產,那個不需要守候的秘密
,積蓄了這些年的變化和難以理解傾巢而出
的煎熬,要讓他也試一試。我們在某個相約
的咒語,手牽著手,試著解開那個如荊棘般
的自生自滅,去尋找另一種養分需求的空間
,買了一塊地、從事了新的行業。


兩隻貓知道我們相愛,並不驚訝。就像大部
份的人,會選擇一個相愛的對象,有時候是
時機、有時候發生了一些事件、還有連氣候
節慶都會影響去愛的衝動和需求。相愛,並
不令人意外啊!愛是本能是一種原始的驅動
,是那個柔腸寸斷的牽絆。他們提醒我別把
愛說太矯情,以免後悔的時候,這些成為偽
裝的證據,多令人難堪。兩隻貓今天互相指
責互相命令,其中一隻比較高段,裝作電視
的聲音蓋過了誰的喧囂。剛好遇上了劇情的
段落,那三秒鐘的安靜,從背脊冷上來了。
一個晚餐的時候,總會有許多試驗期待著,
不安的氣份,竟也冷眼的鼓譟著一觸即發的
爭鬥。他們互相出拳之後,十二點還沒到 ,
就一個一個分頭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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