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三章,在進行第四章的時候就已經全部消失了。即使我
一看再看,想在過去的文字裡抓到什麼線索,好像都離真實遠
了些。或者說過去的這些都還在,只是已經以另一種形式出現
,寫在那裡的文字,只夠表示百分之幾的自己。那些文字太多
了,寫出來的話重於實際本身,拿捏在凸顯的當下顯得失當。
經過的時間已經太長,感覺攪和著現在和過去,連未來都考慮
到了;內容很豐富,卻老是雜亂,記憶像是不斷被挖掘的炭火
,湧出微弱或者強壯的光線,到底該如何進行下去?在第一章
出現的事件架構還曾經沾沾自喜,那時候是靈光一現,將想表
達的層次與順序濃縮的勾勒了精華,本來還想用它當作敘事的
主軸,現在也是一整個不對勁。我在寫的當下,就已經劃破了
時空的界線,似乎以合理性的虛構,解釋了曾經的動作。這個
故事線活生生是個不斷變動的立體場景,像是萬花筒裡的景觀
令人眼花撩亂,文字是死的、放在紙張上的,被既定的意義壓
得沒有空間,永遠趕不上、無法深究思想的瞬息與永恆。所以
我曾經區別的檯面上檯面下、時間的分野、甚至是空間的轉移
,早就在攪拌機裡榨成綜合果汁,永遠都是乾杯,一口吞下,
然後才憑著味覺、嗅覺和視覺......的敏感程度,辨別出其
中的成份-精準有限。所以這麼努力的去作敘事軸裡的每個面
向,最後會不會只是表面上的功夫,到想要潛入更深的高度,
就處處碰壁。
終究是要打破的。在消化完這些以後,就應該丟掉(其實在寫
出的當下就不自覺丟掉了)。內容在那裡躁動好久了,卻沒有
一個支架,將它們放在適合的位置上-這個位置是沒有時空的
限制的,好像腦袋裡的思想被身體的固定牽絆住,彼此牽托,
陷在還算可以接受的狀態,安逸懶惰的不想離開。就好像一邊
寫著一邊竟發現了自我欲望的無限擴充,現在既無法視而不見
,也還沒有出現新的方法可以借用,於是就在這個尷尬地帶,
以為時間會有辦法的。
將問題丟還給時間的確是好方法(有時候也只能這麼做)。
於是就幾乎是以漫無目的的方式不斷的將想寫的寫出來、突然
想到的寫出來,後來覺得我需要一個隱喻來作為完成這個作品
的方式(終於不是因為書本裡這麼說,而是我覺得真的需要)
。畢竟敘事裡的時間感格外令人難以解釋,需要拉開立體的場
地(這並不是空間感而已),像一個值得依靠的橫桿,我放心
的接下去寫。
隱喻是多面向的,應該是說具有活生生的感受,不只是某個想
像而已,還有和它所構成的各種關係、互動的程式。不過說要
去找一個隱喻實在很困難,又不是腦袋憑空就可以長出什麼新
奇且精準的可能性,就算著翻看著書、很刻意花上時間常常還
是一無所獲,只是讓腦子裡的思考更加混亂和不安而已。等待
和空想都行不通。
房間裡養了兩隻貓(牠們可能都不喜歡養這個用來作為形容的
方式)。隨著陽光的強弱變換眼球的顏色和大小,總是想睡,
俯臥著身體(這姿勢簡直是人)並不專心的看著我。我們的言
語不通只好使用表情、眼神和聲調的大小互相告訴對方想說的
話,傳達也常常失誤,不過卻格外省事多了。我省去修飾語彙
的壞毛病,這裡沒有規則、沒有共識的事物(除了食物之外)
,只需要表達自己就可以了。牠們抽著布料邊緣上的絲線,並
不知道這是我最昂貴的一件衣服;踩過我的肚皮-是往食物最
近的一條路、並不知道什麼廁所的定義,也不明白在用餐間如
廁事多麼失禮的事情。一開始被這混亂的秩序惹得脾氣不斷失
控,要把自己關進浴室,好好冷靜。牠們的世界只有喜歡、然
後想盡辦法要得到,好奇、追逐、想吃、想睡還有爾偶無理取
鬧的撒嬌。用喵爪觸摸我的臉,準備示好,我卻被這刺痛跳了
起來、擔心在臉上留下痕跡,牠會覺得失態的是我吧!我接觸
到另一種經驗(是Foucault的極限經驗嗎?),一點一點讓
我不經意放棄某些典律-在行為以及思考裡。牠們是怎麼看我
的?我豢養的同時,已經與牠們發生關係,也必須用牠們的方
式-使用貓語、墊腳的姿態還有鮪魚罐頭,才能愛牠及放棄被
訓練成功的身段。小王子後來還是回到玫瑰花身邊了,好像經
過了一場不大不小的旅途後,才明白生存邏輯的不同,在表面
衝突下的和平-嗯。重新學習和自己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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